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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百年看天津 话说天津小白楼【专栏】

2018-2-8 14:33| 发布者: 编辑| 查看: 145| 评论: 0

摘要:   导语:天津,得名于明成祖朱棣,意为“天子渡津之地”,旧时又称天津卫。常言有云,“中国近代百年看天津”。民国时期,南有上海滩,北有天津卫,这两座城市是近代中国繁华之所在,其中天津卫在近代史上占据了极 ...

  导语:天津,得名于明成祖朱棣,意为“天子渡津之地”,旧时又称天津卫。常言有云,“中国近代百年看天津”。民国时期,南有上海滩,北有天津卫,这两座城市是近代中国繁华之所在,其中天津卫在近代史上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许多风云人物在此处发迹或归隐,很多重大事件在这里发生影响着历史进程。

  去年,中国网政协频道、议库项目联合天津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推出品牌栏目《中国近代百年看天津》,讲述这片土地的荣华和沧桑,受到了广大政协委员和网友的热烈欢迎。今年,我们在该栏目继续推出系列文章,敬请关注。

  本文为本栏目第十四期,选自王文瑞 周恩玉的《 话说天津小白楼》。文章原载于《天津文史资料选辑》第59辑。

  

  话说天津小白楼

  王文瑞 周恩玉

  天津小白楼,地方虽不算大,但名气可不小,不仅天津人都熟悉,而且连外地人也知道天津有个小白楼,甚至一些外国人来了也要到那里去寻找昔日的梦境。小白楼为何有如此媚力呢?那还得从小白楼地区的形成和发展说起。

  

  民国时的小白楼, 两个外国人走路的地方是老音乐厅门口

  小白楼的由来

  1860年天津开埠后,帝国主义纷纷来天津强辟租界。英、法、美、日、德、奥、意、俄、比等国相继在海河两岸强占了大片土地辟为租界。在旧德租界三号路(今徐州道)莎卫饭店西侧,有个二层楼酒吧间,这个小楼外墙全为白色。当时这一地区正式马路只有中街(今解放路)和海大道(今大沽路),而无其他正式道路,这个小白楼的左近也全是空地,而且人烟稀少,因此当地居民便以这一独特白色小楼为标志,约定俗成地称这一地区为小白楼(注:关于小白楼名称的由来还有另一说:小白楼是指清朝洋务派官僚、曾任招商局代总办的徐润家的祠堂,这个建筑为中国楼台式的白色两层楼房,门前又有一对汉白玉的石狮,故名为“小白楼”,地点在今开封道、大沽路的北面。义和团运动前,小白楼附近还是一片开洼,1902年由美租界划归英租界。邻近地区因此楼而俗称为小白楼。此说见《天津文史资料选辑》第九辑《白俄在天津》一文。——编者注。),相沿至今。

  当初英、法、美在天津设立租界时,现在的小白楼一带为美国租界,其四至是东西以海河与墙子河(今南京路)为界,南至现在的徐州道 ,北迄现在的曲阜道。就是这块总面积约131亩的弹丸之地,近百年来该地区不断发展,逐渐繁荣起来,形成今天为人们所熟悉的“小白楼”地区。1902年美、英私相授受,将美租界并入英租界。但英租界当局实际上也并未真正管理起来,这样一来,这里便形成了美国人、英国人、中国人都不管的“三不管”地区。由于它地处租界区,及至“繁荣”起来后,天津人将之称为“洋三不管”,以与南市的“三不管”相对应。

  小白楼地区形成之初,由于当时行政管理由英租界代管,因此发展较慢,行政管理上也不象英租界那样严格。本世纪初期,有人曾形容这一带:站在墙子河堤上东望小白楼地区,只有两处楼房,一处是今先农里西面,面临现音乐厅小花园的“先农里八座”(八所楼房,该楼为德国工程师于1904年所建),另一处为现在音乐厅后面的几栋楼房,其余则为空荒土地,大部分用作存放木料之用。今徐州道以南至今镇江道口这一地带旧称“三角地”,是美国军队的马号。1901年英商先农房产公司成立,开始在小白楼一带建房。继而,清末天津海关道道台蔡绍基,在小白楼现曲阜道浙江路口盖起了公馆。先农公司首先建盖了整个先农里,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又购置了徐州道南面的一片小楼(10所同样小楼房);二十年代初买下了太古洋行买办郑翼之兴建的小营市场,并将先农里东面今大沽路上及今开封道南面的一片平房翻盖为洋灰钢筋的铺面和三、四层楼房。二十年代中期在今开封道西口建起爱珍住楼五座(爱珍取名于“埃尔金”是二次鸦片战争与清廷议和的英军统帅),该楼在当时是小白楼区内比较豪华的公寓楼,它只供外国人居住,不赁给中国人。先农公司在小白楼一带不断建房,至1942年太平洋战争之前,曲阜道与开封道之间的大沽路东面,两个小朱家胡同左近,基本上全是先农的房产。由于先农房产都居于小白楼中心地区,而且面积大,地处冲要,因此它曾有意识地在住宅建筑上分为华人住宅、外国人住宅、华洋杂居住宅,并把面向马路的房屋翻盖成新款式的商店门面,以增加收入。这种格局在客观上也为这一地区的繁荣提供了条件。

  随着英、法、德等国租界的发展,加之小白楼地区东傍海河,有太古、怡和等洋行和招商局的航运码头,又比邻金融、贸易中心的中街(今解放北路),因而这一地区久而久之自然形成了以外国人及官僚、买办、下野政客军阀为服务对象的消金窟。这里饭店、酒吧、舞厅林立,明娼暗妓、赌博、吸毒一应俱全;更有理发、美容、西服裁剪等行业;还有专门经营进口化妆品、服装、皮鞋、帽子及洋酒罐头、西点、糖果的商店,均以其高档、时髦而著称。小白楼正是在这样一种背景下,逐步发展繁荣起来。

  

  民国时的小白楼, 挂旗子的是现在的起士林餐厅,对转角原来是新华书店

  外国士兵的寻欢之地

  自天津被强辟九国租界后,各国军队也以保护本国侨民利益为由而纷纷开来。这些军队大部分驻札在小白楼附近,如德国军队驻在小白楼以南的今海河中学处;美国军队第十五联队驻在小营门墙子河以西的今广东路卫生学校(这里原为海军总长刘冠雄住宅,后转卖给英籍印度人泰莱悌,又租给美军为军营)。由于洋钱的吸引,这些兵营附近很快就出现了为大兵服务的各种生意场所,酒吧、舞厅、妓院等等一应具全。于是以美军官兵为首,英、法、意、德等国的士兵们也长期把小白楼偏南一带作为他们游逛寻欢之地。那些寻欢场所大部分集中在三义庄、汝南里、今南昌路和徐州道南面义庆里一带,以及今郑州道北口。在二十年代初,这一带就已有中国人、俄国人和高丽人开设的妓馆,后来由于英租界当局不准在先农里附近和徐州道北面有乐户公开存在,故而出现暗娼。如人称“杜二姑、杜美人”的,姓唐叫“黑大姐”的和以搞暗娼为业的曹玉清等人,这些人长期姘靠外国官兵,以此为生。由此也出现了为这些暗娼跑合“拉皮条”的,如人力车夫或酒吧杂役等,他们专给暗娼兜揽游客(主要是外国士兵)。这些暗娼住处的墙壁上,总是以白、红、黄、绿色油漆粉刷,以为标记,藉以区别于正当住户,更主要是使光顾游客易识别。当时弄巷里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外国士兵蹒跚荡游;而有颜色房屋门前,特别在夕阳日落时,总有三几个身着洋裙、打粉得象怪物一般的女人,倚门而立,向过往的士兵们招揽生意。这时过路的中国人如果好奇停步观望,轻则遭到喝斥谩骂,重则被士兵们拳打脚踢。每逢节假日,便可看到穿淡黄色军装的美国兵、穿深黄色军装的英国兵、穿深绿色军装的意国水兵和戴筒形军帽的法国兵,还有头戴铜尖顶军帽的安南兵以及深肤色的菲律宾雇佣兵,他们成群结伙,勾肩搭背地往来于开封道、徐州道上。他们时常酗酒滋事,坐人力车不给钱,殴打车夫,调戏过路妇女,有时也自相殴斗,相互拳击,有的醉酒后酩酊如泥不醒人事,被同伙士兵依扶在马路道旁,厮守至深夜而不敢回营,这在当年都是司空见惯的情景,当地人并不枧以为奇。有位当年住在安辛庄的张世林老人说:有一次下工后路过徐州道,见三个美国兵醉后撞翻中国小摊贩,不但不赔偿,还一起打这个摊贩。这时一个人力车夫路见不平,上前把三个美国兵打得东倒西歪,围观群众齐声喝彩,人力车夫扬长而去。

  由于各国士兵们纵酒寻欢,销魂后倾囊而去,嗜利的人们便把小白楼一带看成是生财之地,趋之若骛,不同行业的大小商店应运而生,促使这一地区迅速繁荣起来。每到夜晚,小白楼一带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这种景象与其说繁荣,毋宁说是当地社会一大公害。这也正是当时中国半殖民地社会畸形发展的写照。

  二十年代末至三十年代中期,是小白楼地区繁荣的鼎盛时期。此后虽然经过日军侵华的沦陷岁月,但因小白楼的繁华业已形成,又有大批白俄人聚居此地,故而繁荣一直未曾减退。1945年日本降服后,有大批美国海军陆战队又涌入天津,一度暗淡了的小白楼地区的娼妓不只死灰复燃,而且由暗转明,连同酒吧、舞厅也如雨后春笋般应时而生,使小白楼地区的繁荣达到了顶点。但是不久,这种乌烟瘴气的畸形繁荣便随着国民党政权的崩溃而永远地结束了。

  

  现在的小白楼

  俄国城

  自二十年代初至四十年代末,小白楼地区有“俄国城”之称,这种说法尤其在外国侨民中相传甚广。小白楼地区之所以会有“俄国城”之称,是因为1917年苏联十月革命后来天津的俄国侨民集中居住在今开封道、徐州道两条马路的西半部,以及特一区(旧德租界)的义庆里、汝南里一带。俄国侨民在这里开设了俄国饭店、俄国商店、俄国风味食品店、小餐馆、酒吧间及服装店、美容店等大大小小的各式商店。这些商店门前悬挂着不同颜色、不同形式的俄文招牌。蓝眼睛、黄头发、白皮肤的俄国人男女老幼到处可见,每日来来往往,互相打着招呼,有的三三两两团坐在一个角落聊天。在一些里巷可见到阳台上挂晒着宽大的女人长衣,女人们缝衣织毛活,孩子们在弄堂戏耍和拄着拐杖晒太阳的老头老婆。这种景象使人大有置身于圣彼得堡、高加索或是俄国某个城市的感觉,似乎忘记了这是在中国的天津。因此外国侨民称之为“俄国城”,是有几分道理的。

  当时来天津的白俄人,大部分来自东北,他们通过海参崴、旅顺进入关内;也有一部分是由新疆过来的。他们所以逃奔天津,一是天津曾有俄国租界;二是天津原有俄国侨民,有一定的经济条件,如开设萨宝石洋行的季特维诺夫和在达文波路拥有大片住宅(今建设路59中处)、开设阜昌洋行的白俄贵族巴图也夫等。

  白俄人当时在英国人眼里与中国人不一样,英国人对他们虽非待若上宾,但在居住、生活上处处给予方便和照顾。不赁给中国人的房子,赁给俄国人住;俄国人子女可以进英国公学和圣路易学校读书。凡稍懂英语的,都及时吸收到各大洋行或进出口公司,安排适当的工作,待遇上虽比不得英国人,但大大高于中国人。当时英工部局的董事长毕德斯,既是怡和洋行经理,又是英商先农房产公司的董事长,是英租界首屈一指的官绅,他的妻子就是俄国人,所以白俄人通过毕德斯进入各种机构找到工作的大有人在。因此当时有这样的说法:“穷老俄在英国地吃得开。”这种情况相延至四十年代,小白楼地区已形成白俄人聚集的社会,当时各大商户、洋行、机关都有白俄人专门担任英俄语的翻译工作,有些外国人(包括英国人)由于花钱少还讨上了俄国老婆。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增加了俄国人为督察长,甚至在有关的行政或业务通知、公告和其他文件上,除使用英文、中文外,也附加俄文。凡此等等事实,把小白楼地区叫做“俄国城”颇不为过。这种情况的出现,决不象一般人当时所想像的那样,只是白种人与白种人的关系。

  小白楼地区的繁华,从一开始就带有欧化的倾向,迨至二十年代大批白俄人聚居以后,使这里更充满了东欧的色彩。例如西餐里的“小吃”习惯,是俄国人所独有的,名为“托考斯基”。在俄国人没来以前,即便是在正昌、起士林吃西餐,菜肴也很简单。后来俄国人开的餐馆,不管是大餐厅还是小餐馆,都以小吃取胜,很受人们的欢迎。如俄国犹太人普列西经营的“义顺合”大餐厅(维格多利,今起士林餐厅),小型的天津小饭店等,每餐都给六七个小吃,有时还不算钱,不计在正餐里面,以广招徕。由俄国人卡普斯制造的“风船”牌俄国俄斯克烧酒和安德列也夫在他义庆里家里自造的“50号”牌俄斯克红酒,都在小白楼地区风行甚久,影响颇广。再如甜面包和酱肉铺里卖的火腿肠,都由白俄老人提着篮子走街串巷,用带有俄语口音中国话吆喝着“买面包哩”。小白楼地区有许多俄国人开设的俄国风味食品店,什么“莫斯科硬肠”、“辣肠”、“肝肠”等等都是俄国风味,其中味道最佳、货色最全的是徐州道先农里胡同口上的“米克斯”。俄国人的这些生活习惯对居住在小白楼一带的中国人也有一定的影响,有些甚至延续至今。

  居住在小白楼一带的俄国人不仅在生活上保留了自己独有的生活习惯,而且在政治、宗教、文化、艺术等方面也保留了自己的特点。在今建设路泰安道口处,有俄国东正教会;在今徐州道有白俄的基督教浸礼小会所;在今浙江路大阔饭店旁有个“规矩堂”(耶稣教会),这里的信徒有英、俄等国人,1941年日本占领改为米谷统治会。白俄人拖夫阔夫在今彰德道处开设报社,出版《路报》和《兴亚新报》。在日伪时有白俄人以防共自治委员会名义在开封道开设了一家供销合作社,虽也是出售洋酒、罐头、面包、火腿肠等,但从商号名称看是有政治色彩的。在今大光明影院旁,有一家由谢尔勃列尼阔夫开设的赛连富印字馆,当时规模很大,也很有名,经营十分活跃、

  在文娱方面,比较大的聚集点为“犹太公会”,也称犹太俱乐部(今群众艺术馆),这里的成员绝大部分是俄国犹太人,会长拉赤阔夫斯基。这里有各式各样的赌具,白俄三五成群终日赌博,夜晚是通宵舞会。其他还有多比利宁娜小姐开办的戏曲学校,教授芭蕾舞、俄国戏曲、钢琴和歌唱。徐州道上有摩登跳舞学校,专教交际舞,教师是宝格丹诺娃。教油画的有个俄国珊多太太,她曾在皇宫饭店开过个人画展。有个医生叫斯维里道夫,在徐州道他的住宅行医。莎卫饭店是俄国犹太人布郎夫曼开设,这里除住些俄国旅客外,还经常有外国人带着妓女或交际花开临时房间,布郎夫曼经理常叫茶房在房间上挖个小洞,经常窥视房内动静,以防意外。还有个俄国法学家沙勒布林,开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专为白俄办理诉讼事宜。这些情况足以说明白俄人在小白楼地区的生活涉及到了各个方面,从而形成了他们自己的小天地,客观上对这一地区的繁荣起了促进作用。

  许多居住在这里的外国侨民是靠手艺和技术来维持生活的,如浙江路原有波兰人斯塔余夫斯基夫妇,专门制造莫斯科硬肠,同时又代客烤制鸡、鸭、鹅、雁等,收取加工费。开封道的桑托斯开设的咖啡馆,自养了十几头奶牛,销售鲜牛奶。典型的小手工业者,如曲阜道的亚历山得拉,专门织制女用长帽和乳罩,光顾那里的都是一些穿裙子的中外高贵女顾客。专靠技艺为生的有徐州道的列拖德尼阔夫,他开设了家庭照像馆。另外开理发馆、美容室的有四五处之多,有卡浦云欧美容室,阔利沃夫美容馆,尼娜露西美容馆等。其中以卡普利特斯卡娅小姐开设的规模最大,从业人员多是白俄女人,有化妆师、修指甲师,理发师和烫发师等等。他们除在馆内正式营业外,还包做大旅馆饭店的活,如利顺德、泰来、皇宫饭店等。这里是中外高贵妇女经常出入的场所,小费往往高于营业价格。除此以外则是大量的餐馆,其中较特殊的是开封道十号饭店,它白天不营业,每当华灯初上直到午夜,才是它的营业高峰,顾客都是看电影、跳舞、嫖、赌等尽兴后到此地就餐就饮的,吃喝样样讲究。这个店是高加索的白俄人、人称“大肚子”的普奇年兹开办的。他在四十年代死去,他的女人便招该店服务员孙某为婿继续经营。孙说他们经营的特点是能按照顾客的心愿来做,而不单凭每日菜单卖饭,因而大受欢迎。到四十年代初,义顺合在现址建起四层高楼大型餐厅,取名维格多利,由俄国犹太人普列西和中国人齐如山、郝如久合资经营,该店规模宏大,设备富丽堂皇,当时可称小白楼地区以至天津市唯一大型的西餐厅。与维格多利相比美的另一个较大型餐厅,是座落在今解放南路上的起士林餐厅(今起士林食品店)。小白楼地区的小型餐厅有很多,有名的有鲁敖、色味斯、五号、白俄人克利盘道夫开的露维饭店及天津小饭店等。

  俄国人开设的旅馆,在小白楼地区较大型的有“大客饭店”,后改大阔(今市委第三招待所),经理崔古伯夫,这个饭店的餐厅也以俄式大菜而著名。还有就是徐州道的莎卫饭店了。

  另外有作为公寓性质出租的就难以统计了。多由俄国妇女经营,她们都以二房东身份出现,供膳宿,带家俱,按月计租,少则美金10余元,多者达百余元。明为独身工作的人提供方便,实则为舞女、娼妓、交际花们大开方便之门。

  白俄人中也有很多是很穷的,他们在年老丧失劳动能力时,不得不肩挎提篮,沿街叫卖,什么毯子,面包、胰子、牙粉等都是吆喝的货物。有的甚至连货物都没有,靠给人家磨剪子抢菜刀,赚几个小钱以糊口。旧社会天津人在穷极没饭吃时常说这样一句话:“我真是大老俄卖胰子了。”由此可见白俄中也有不少是很悲惨的。年轻稍有姿色白俄妇女,多沦为酒吧间的女招待,陪酒卖笑,或在舞场伴舞,兼操出卖皮肉。他们的生意对象大多是在太古、怡和码头登岸的各国士兵和水手,但主要的是驻津美军。这些白俄女人在操着皮肉生涯中,也不时遭到流氓、无赖和恶棍式的白俄男人压榨,象号称“大力士”的侠利可夫,不但强霸女人,还以吃“腥赌”为业,他在特一区一带俄国人中堪称一霸,也可称为俄国的“杂八地”。

  小白楼的华商与洋商

  凭借小白楼这块繁华宝地发家致富的人大有人在,于恩就是其中之一。于恩是天津南郊人,幼年曾在德国球房(今市政协)给外国人拾球,以后在德义饭店(今河西新华书店)当“百役”。由于他为人诚实、工作勤奋,颇得该店德国主人的信赖。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后,德国人回国,行前对于说:“你一定好好干!我回国后可以先给你寄各种货物来,你卖出后再把货款给我汇往德国。”于恩由此得以在徐州道原小总会舞厅的地点开设了一家天津最早卖洋酒、罐头和外国日用杂品的商店,名曰“格恩永”。以后又迁到中街,建起三间特大门脸,继续经营。后来于恩将格恩永的业务交给他的长子于文盛和次子于文涛掌管。其弟于振也是个经营能手,曾在大沽路现宏仁堂旁开设华成洋货店。于恩的几个儿子也都是经营能手,都在小白楼地区做生意。于恩还以低价买下了老西开法国砖窑烧坏了的次砖,盖起了天津最早的一栋独特楼房“疙疸楼”(今重庆道幸福里)。该楼不只别开生面地以廉价钢砖建造了坚固耐久的建筑,还给后来建筑设计上开辟了新的模式。后来有人在河北路南端也以瘤子钢砖盖了楼房,亦名疙疸楼。

  另一个在小白楼地区,白手起家的是一个希腊人,名叫安思里,人称“小胡子”。他从庚子年后来津,真称得起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旦。白天以手工做烟卷,卖给外国人抽,晚上就把稻草铺在地上过夜。当时由于卷烟在我国尚未时兴,他又是用土耳其烟叶子以手工卷烟,颇受外国人喜好,故而逐渐兴隆,终于在解放路朱家胡同口上开设了售烟的门面,取名“协和烟草公司”,成为天津第一家专卖进口高级纸烟和吕宋烟的商行。高贵的吕宋烟,都是放在特制真空的玻璃筒里,售一块银元一支。凡外国大资本家、军官和机关文职人员,以及嗜吸高级吕宋和纸烟的,都是他的主顾。早年帮他卷烟的助手钱广丰说,安思里是个十足的财迷精,见到地上有碎绳头都检起来,结成完整的大绳存着;地上有掉的洋钉子也要逐一拾起来存着。安思里就是这样精细、节俭地经营着他的事业。后来又联合他的亲戚,也是希腊人,叫布胡秋司和安祝秋司,用分期付款方式向英商先农房产公司买下了中街两个小朱家胡同中间的门面,并在门面后面盖起了高楼,开起卷烟厂,他一家就住在烟厂楼上。他制造的卷烟牌号有“北海”、“王美人”、“海马”、“金星”等,但终不能与英美烟公司的“粉包”、“大婴孩”、“老刀牌”等相抗衡,只能到村镇和中小城市去出售,如武清、石家庄、张家口等处。安思里的另一套能拉客人的办法是,对到他处购烟的客人不但客客气气,还常用他们希腊人特有的方法煮咖啡给客人喝,喝上一杯便把客人拉住。这也是能使他的生意兴隆的贸易特别手段。

  小白楼地区最早的繁华街道为海大道(今大沽路)的朱家胡同一带。这里华人经营的小型店铺比较多,其顾客几乎华洋各半,故而应酬门市的人多少都要会一些业务应用英语;所售商品和加工服务,也要适合西洋习惯和风味。

  那时小白楼一带专售洋酒罐头、日用杂品的商店有裕恩永、样泰义、福兴太、大昌和等,其中以裕恩永经营较久范围较大。该店所营商品一律为进口货,价格昂贵,但适合西洋人和高级华人的需要。它初设英中街南端,由于业务兴旺,后在海大道小营市场旁增设分店,经久不衰堪称小白楼华人商店之冠。在分店对过有个独特的小商店“天香室”,经理曹天佑是上海人,这个商店以经营针头线脑(小百货)驰名于小白楼。像天香室所出售的商品,在过去是肩挑木提盒、手摇小鼓串巷的小贩才卖的,而有门面的座商干针线买卖的还是少有的。它卖的针当年全由德商世昌洋行进口,线是“衣线”(褂式)和轴线。小白楼地区做中西服装的裁缝很多,要把服装做好一定要用好针线,故而天津大多数成衣匠都到天香室购买针线,天香室就这样在解放前一直经营了近40年。

  早年做西装、军服、制服的一级技师,有小白楼江夏里的何庆昌和法租界的王阿明,都是宁波人。何庆昌做西装手工精细,完全合乎英国绅士派,合体大方。当时英租界工部局巡捕制服一律由何包做,故而他与工部局关系密切,每当他出门坐包月车上街,英巡捕见他都行礼以表尊敬。

  海大道上有几家绸缎店,如华竹分店、元隆分店(今女青年会对过)、中国同昌绸缎公司(今真如照相馆)、益昌祥绸缎店(今华茂服装店)等。益昌祥于1927年开业,经理刘杰三,他是绸布业老行家,民初从业于估衣街、北海楼等处棉布店。刘杰三在小白楼根据地区特点经营绸布,如白俄妇女喜穿大格大花绸布,他就进这类的货,虽不算高档货但很畅销。对周围的豪门公馆,设专人送货,年节算帐,待客和霭周到,因而他一直干到解放。其他如华竹、元隆等,干到三十年代初就因业务不振而关闭。

  小白楼一带叫卖行也非常多,由徐州道至镇江道的海大道东西两则,比比皆是。这个行业是个不用本钱的买卖,但一般规矩老实人是干不了的,只有那些“来人的”(杂八地)才能经营,连外国人干这行也是属于外国流氓。他们手眼能通天,消息灵通,如哪一家大行头、大买卖破产还债,哪一个豪门败家子因赌博吸毒而倾家荡产还债,他们都打听得一清二楚。甚至有些人为还债,从家里偷出来珍贵物品拿到叫卖行来卖,这些叫卖行一律负责处理并从中赚取扣用,遇有值钱货他们则以低价收买。小白楼最大的拍卖行要数“魁昌”。

  小白楼的服务行业,大型的有电影院,最老的是平安电影院(今音乐厅),建于1923年。该院原在法租界国民饭店址,1922年遭火灾后,因有保险费,又在英租界小白楼建起罗马式精致的电影院。经理英籍印度人巴立和英籍中国人芦根。芦根广东人,在中国经营电影院,他是最早的一个。光陆电影院(今北京影院),是由白俄人库拉也夫经营,后又有中国人李秉元(环球影片公司驻津代表)加入。他们既经营电影,又在前楼开设圣安娜跳舞厅,这个舞厅伴舞舞女大都是白俄少女。在光陆的北侧还有个小总会舞厅,这个舞厅经理姓刘,是宝成纱厂的东家,他还开了个交际食堂(重庆理发店址)。大光明电影院,原名蛱蝶,开始由中国人韦耀卿建立,后卖与英籍印度人泰莱悌,抗战胜利后又转兑给劝业场主高渤海。这个影院规模宏大不次于平安。当年门前常有两名印度兵把门。泰莱悌是个大财主而又是个吝啬鬼。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钱就往印度老家汇。他在彰德道的英中街口还开设了泰来饭店(今天津第一饭店),在广东路购买了前海军总长刘冠雄的房产,租给美军作营盘。

  小白楼的饭馆,除上述白俄等外国人干的大小西餐厅酒吧外,中国饭馆有几处也很有名望,并能做出人们爱吃的菜肴。鸿福楼,位于今大沽中路徐州道口坐东,是个纯天津风味饭店,它和南市的什锦斋同属一类,名菜有八大碗,五碗四盘。在海大道小营市场斜对过有家“白楼饭馆”。经营者独出心裁地发明一种菜叫“白楼菜”,不外是虾仁、鸡蛋、肉之类炒烩在一起,人们吃了很得味,于是就畅销开了。这个白楼饭馆经理原在法中街六国饭店旁开过一个紫竹林饭馆,同样发明了个菜叫紫竹林菜。人们出于好奇心,在价钱不贵、味道又好的情况下,哄抬而起的。色味斯餐馆位于今徐州道西端坐南,是以广东风味而驰名于小白楼的。由广州姐妹俩经营,这里专吸引美国兵。因为它临近义庆里,山姆大叔经常挎着舞女、妓女,每晚进出于色味斯,使这个小餐馆业务非常兴旺。夏太太饭店设在小营门墙子河畔的今郑州道上,是个俄国风味的西餐馆。夏太太东北人,会说流利的俄语,她精于俄式大菜。三十年代中期,在郑州道她自宅的地下室经营西餐馆。凡在该店吃饭的顾客,多是中上级官商界人物,纯系为品尝夏太太拿手菜肴而来的。

  澡塘是人民生活中不可少的一种服务行业。小白楼地区最早只有一个小澡塘,名振华园,位于今开封道西,当年没有自来水,路边没有下水道。澡塘用水全靠水车把一天营业的脏水运到墙子河,再运来清水用。马路又是土道,坑洼不平,行车很不方便。后来这个小澡塘被英工部局强制迁到墙子河西今浦口道。

  今徐州道以南、大沽路以西、大营门墙子河以东,是个大三角地带,这里人通称“三角地”。这里大沽路一面的房产,皆为天主教会的崇德堂所有。崇德堂在这里建盖了个大商场,商场内招揽些吃喝摊、打高尔夫球的以及赌博等各式不伦不类的摊贩。后来一度有马戏团表演,又住过美国军队。教会不会做买卖,一直干不好,这时三楼以上招了部份住户。1932年法租界华清池经理把商场接兑过来,改为澡塘取名“天香池”。经营了三年因赔钱又转让给日租界福仙池李姓。李精明强干,把这里重新修饰一新,以高级浴室出现于小白楼地区,三楼设雅座单间,容纳男女合洗的所谓“对盆”,这一来营业大振。在曲阜道(原大朱家胡同)有个中型澡塘,初开时名“旭东澡塘”,因营业不强,后由裕恩永于氏家族接兑改名“海泉池”(因近海河而得名)。该澡塘范围不大,而内部设施完善适于大众化。凡太古、怡和,以至大连码头的工人和各洋行员工们是这里的常顾客。

  娼妓是使小白楼地区“繁华”的一大特色,因该地华洋杂处,这里的娼妓不似日租界旭街和南市等处妓院挑灯明干,形成有板有眼、有窑有规的正式烟花柳巷。这里所谓高级的,是以舞场舞女、酒吧女侍以至暗娼为主,中外女人全有,只能称作是“操皮肉生涯的”,她们的服务对象主要是外国大兵。

  当年在大营门墙子河西有个安辛庄,这里是暗娼的聚处。人们曾以讽刺的口吻称安辛庄为“开心庄”,其污浊情况即可想而知了。后来在其北部临近今南昌路处,自然开辟了一处类似“三不管”式的娱乐场地。有叫何老二的地方土棍等开设了娼窑四所,取名四号房,并参杂着一些暗娼。做小卖买的、卖艺的、说评书的也多云集于此地。到这里冶游的以码头工人居多。

  在小白楼中心的海大道上,有个与白俄的火腿肠子店相比美的酱肉铺,名叫“天玉顺酱制品分店”。总店设在英中街英国球房(今市人大常委会)南侧,是三个洋厨子合资开设的。他们是高天喜、张玉山、蔡起顺,各用他们名字的一个字,取名天玉顺。该店的酱制品,做法新奇味美适口,凡中外人等莫不远道来购,可称酱制品一绝。三十年代为了开展业务在小白楼设立分店,

  中国、交通两银行为了开展业务,在海大道设立分支机构。银钱业赵聘卿也在朱家胡同海大道转角处,设立英租界唯一的银号“恩庆永银号”,从而满足了小白楼地区工商业存、借款的便利。

  名人与小白楼

  小白楼地区虽系弹丸之地,但近百年来亦曾居住过一些叱咤风云、有权有势的富豪家族。首先是座落在大营门、今白楼商厦西则的一处大宅院(今金属资料公司),这就是袁世凯大总统在津的一处公馆,向为其众多的儿女们居住,有老式四合房多所,占地数亩。与这个公馆毗邻的,是英商平和洋行买办杜克臣的住宅(今化工进出口公司所在地),内有古典式起脊出厦的亭台楼榭和高堆山石的花园,其气势之豪华在租界内的宅院中可称为独一无二的。杜在洋行买办阶级中乃首屈一指的人物,也是三十年代名赫一时的富有人家。在现曲阜道西端与建设路相接处,是天津八大家之一人称“李善人”的李赞臣住宅。其对面犹太公会后大片住楼也都是他家的房产,其中有养和里,这里绝大部分住着舞女、交际花和阔老们的外宅。所以人们管养和里叫“养汉里”。曲阜道中间是蔡绍基的住宅。蔡是清朝北洋大臣李鸿章手下搞洋务的得力助手,后做了天津的海关道台,广东人。这里终日夜宴、舞会,人们常见这候门之内灯火辉煌,笙鼓齐鸣,大院里喧嚣嘻笑之声达于户外。曲阜道海泉池澡塘后面,有个朴家大院,当年英商新泰兴洋行第一任买办、朝鲜人朴道一便住在这里。朴道一有个儿子叫朴维善,是三十年代天津著名的赛马骑师,由于他骑术高明,为新泰兴赢得了长兴里大片房产。朴维善既骑马也养马、养犬,并嗜赌,姘靠俄国女人,挥霍无度,最后还是把这片房产输个尽光,终以贫困而告终。

  在小白楼地区周围边沿上,也居住着不少名人。如旧德中街与今浦口道交叉口的西北角处,住着下野总统黎元洪;西南角住着清朝洋大人韩纳根(德国皇族);东南角处住着劝业场经理高星桥,他住的这所带大平台的楼房,又称威尔逊大楼。曾以扶宣统搞复辟的“辫帅”张勋的住宅,在威尔逊大楼的斜对面。再向北从今江苏路上直到今开封道的新华照相馆后面的大片住宅是雷震春的住宅。墙子河西马场道东头(现农林局)是早年奉系北京政府国务总理潘复的住宅。这是所深宅大院的西式楼群,当年凡下野或在朝的奉系军阀们,多以潘宅为聚,这里既是逍遥宫又是政治议事厅。今泰安道中部原荷兰饭店旁,是北洋政府财政总长张孤的住宅。这所住宅曾租给美军。大营门现煤建公司址,原为王祝三(王郅隆)住宅,这所住宅楼完全为俄式圆顶,豪华别致,站在远处就能看到此楼,非常醒目,可惜房主王祝三没住多久,1920年他为了逃避通缉跑到日本,1923年遭地震被砸死。

  昔日的小白楼地区真可谓是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消金窟,但是这一切随着1949年天津的解放已烟消云散了。现在的小白楼正以新姿容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在不久的将来它将成为天津又一处现代化的商业游乐城。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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